李绍正在临安城内调度物资,督催粮草源源不断送往前线,忽然有下人匆匆来报,说林公领着大军入城了。
他一时怔在原地,满心疑惑。
林轩不是该在南楚前线督战吗?怎么突然折返临安?
他搁下手里的账册,快步出城迎接,一眼就看见林轩胳膊悬吊着,脸上凝着一层冷沉沉的寒气。
“林公,这是……”李绍心头一紧,出声询问。
“无妨,只是挂念孩子,回来暂住几日。劳烦李镇抚安排营寨。”
林轩语气客气,可那客气里裹着的怒意,李绍一下就品出来了,不敢再多追问,先着手安排驻营,打算之后再慢慢打探内情。
待到清点人马,李绍才惊出一身冷汗。
两万火枪兵、一万炮兵,再加一万铁浮屠,尽数随林轩一同归来。辽东主力只差拓跋啄的两万骑。
四万正兵摆在眼前,随行辅兵、民夫更是三倍有余,足足十余万人。
安顿这么一支大军,绝非易事,尤其铁浮屠的补给最是棘手。
江南素来少见大批战马。
往日行军征战,牲畜大多就地采食草料,如今尽数汇聚临安,消耗便十分骇人。一人配三马,搭配两名辅兵,光是战马、牵引偏厢车的役畜,每日草料便是一笔天文数字。
铁浮屠甲重马壮,喂养半点不能敷衍。
好在三吴富庶,临安仓廪充盈,不然这几十万人的口粮,根本支撑不住。
等各项营务、粮草安置妥当,夜色已经深重。
李绍心里放不下,悄悄寻到李麟虎,想弄明白林轩为何这般郁愤。
他总管江南粮草调度,可太后临阵换将、命上官云海取代林轩这件事,他事前全然不知情。上官云海自己也觉得此事难堪,并未大肆宣扬。
李麟虎把朝中旨意、前后原委简略一说,李绍只觉得一股寒意直窜心底。
林轩与太后已然生了嫌隙,那他这些时日尽心尽力配合辽东军的筹划,岂不是成了一场笑话?
这位林公,怎么总是这般命途波折。
先前叶准登位,君臣之间闹得隔阂深重;如今太后又骤然夺他兵权,忌惮之心昭然若揭。
“那林公心中打算如何?”李绍低声问道。